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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剪寒梅: 熊梅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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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【散文】一条小街的流年碎影  

2013-12-19 17:13:2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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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【散文】一条小街的流年碎影 - 一剪寒梅 - 一剪寒梅: 熊梅生的博客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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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不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南京新街口附近的那条小街,那里有我的家,散落着我童年的欢笑、少年的脚印和天真的梦。小街的路名叫“管家桥”, 位于中山路西侧,与中山路平行,垂直距离不过三四十米。南头连着汉中路,北头连着华侨路,长400来米。狭窄的砂石路面坑洼,低矮的瓦屋平房毗连。小街居民的日子过得艰难却也平和温馨,单调里也不乏有滋有味。

离开小街多年以后,每每想到“管家桥”,脑海中浮现的总是流年碎影构成的一幅昔日拼图:

 

“叮——当!叮——当!……”每天东方未明,总是南头铁匠铺清脆的打铁声,揭开小街一日的序幕。铁匠铺的老板个头不高,精瘦如猴,却力气惊人,左手握住的钳子夹着通红的铁块,右手握着一把小榔头有节奏地敲击铁砧,指挥徒弟抡锤打铁。小榔头就是指挥棒,一敲一击徒弟必须心领神会,稍有差错就会招来师傅一顿臭骂。街坊邻里都夸铁匠铺老板手艺好,一块铁在他的锤下如揉面团一样,随心所欲,你要什么就给你打出什么。就是有一桩不好,好喝酒、打老婆,为这事户籍警常常登门。

与铁匠铺一样忙碌的是斜对面的豆腐店,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。大锅里的豆浆沸滚,满屋子热气腾腾,豆浆的香味四处飘散。有的时候天不亮父亲会叫我到这里买一大搪瓷缸豆浆,因为与豆腐店老板约定,要的是没有挑起豆腐皮的原汁。有时候我去迟来,老板和老板娘会特地留一大茶缸。这里的豆浆总是又浓又香。不过夜半三更磨豆腐是相当累人的活,俗话说 “人间三样苦,撑船、打铁、磨豆腐。”三样苦,小街就占了两样。

         除了铁匠铺、豆腐店夜半三更忙乎之外,黎明前位于小街中段的老虎灶也开始忙碌起来。所谓“老虎灶”,就是卖开水的铺子,居民又称其为“开水炉子”。城里老虎灶的格局大都相同,垒砌的灶台像一只前爪伸直趴着的老虎。前爪上铺着平整的木板,那是放热水瓶、或是水壶的地方。虎头、虎腰部位品字形安放三只烧开水的鉄鑊,后部一只容量很大的贮水釜仿佛是老虎撅起的屁股。灶膛里的燃料是刨花碎木、砻糠、锯木屑。老虎灶的镬、釜安置其实是很有学问的,火源在品字形的鉄鑊下,火舌熊熊,其余的热量则被贮水釜吸收,从贮水釜加进前部鉄鑊的水已是温水了,既省时又省燃料。每天一早一晚是居民打开水的高峰,天亮以后提着竹壳水瓶、拎着铝水壶的居民们纷至沓来,“大妈早”“嫂子早”“二叔早”的问候声被老虎灶的热气一熏,听起来特别温馨。一瓶开水一分钱,或是一根水筹。水筹是店里卖出的竹片片,上面烙有专门的记号,多买多优惠,平均下来一瓶水划不到一分钱。会精打细算的人家往往一次买四五十根,既方便又实惠。

        几乎与老虎灶同时忙碌的还有北头的烧饼油条店,这里的烧饼油酥重,芝麻密,分量足;油条个头大,酥香蓬松。这与当时严格的市场管理有关。有一次我来买烧饼真巧碰上市场管理人员检查,他们不仅查制作的原料是否合格,还用自带的秤查烧饼、油条的分量是否符合规格。检查结果自然很满意,店老板很自信地说:“你们查不查都一样,我不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。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那个年代小街上无论是开店的,还是摆摊的,都讲究个“诚信为本,童叟无欺”。

清晨的阳光洒上屋顶、院落时,小街便传来一阵阵摇铃声,清道夫拉着一辆垃圾车缓缓沿街前行,走走停停,各家各户有端着撮箕的,有拎着小桶的,小心翼翼地将垃圾倒入车内,那时候的居民似乎都很自觉,倒完之后地面几乎没有遗落的垃圾,绝不像现在有的人不仅垃圾随手扔,住在高层的人家竟把成包的垃圾当炸弹往下掷。

垃圾车走过不久,运粪车便接踵而至。“倒马桶哦——!”记得那位运粪工的嗓门特别洪亮,随着一声声吆喝,各色各样的马桶登场了,这一回聚拢来的是清一色的女人。她们倒完马桶便挽起衣袖,在路边、巷口的阴沟洞边向马桶里倒水,继而搅动手中用竹篾扎成的刷把使劲刷了起来。此起彼伏的刷马桶声是小街每天不可缺少的演奏曲,人人吃喝,谁不拉撒?那个年代“抽水马桶”对小街的居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,至于公共厕所就那么一座,四五个坑位,常常人满为患,自觉排队。马桶刷完之后便是晾晒,于是小街两旁立马出现一道晒马桶的独特风景。

午饭前和下午的辰光小街又是另一番情景,时不时传来匠人们走街串巷的吆喝声。“磨剪子来,镪铲刀——!”扛着一条长凳,上面绑着一块磨刀石的老人专门替人磨刀剪。“补锅——补碗!”“修钢精锅、水壶——!”前者大多是江西口音的人,专门修补铁锅和瓷碗。后者则是白铁匠,谁家的钢精锅(铝锅)或是烧水壶底通了,他们可以剪掉旧底换新底,一张铝片,一把木槌就能搞定,修好的锅或壶滴水不漏。走动得最勤,吆喝得最多的是那些挑高箩的人,“破布烂棉花,拿来换糖——!”“废铜烂铁、牙膏壳,拿来卖钱——!”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,最喜欢挑高箩收破烂人,谁都可以从家里搜出点破烂换块麦芽糖解馋,或是得点小钱去打康乐球、租小人书。那时的牙膏壳是锡做的,一只可以卖二、三分钱。记得我在家里常常巴望牙膏赶快用完,每到一支牙膏用了大半,刷牙时我就会挤出一长条,弄得满嘴冒泡沫,母亲看见总会说:“太浪费了!”父亲则在一旁嘿嘿一笑,早猜中我的心思。

每天黄昏是小街最热闹的时候,尤其是夏天,许多人家把板凳、小饭桌摆到路边、院落里,各家的晚饭菜虽有不同,但多数人家会到街北头一家很大的酱园店里买一种萝卜响,那是南京人的所爱,老一辈人叫它“双关大响”。 为什么叫“双关大响”,我至今也没弄明白。其实就是一种萝卜干,但又不同于一般的萝卜干。它个儿约半个萝卜大小,扁扁的,上面布满了白盐霜,闻起来有一种五香味,用牙一咬既有韧劲,又有咯勒嘣脆的响声,咸津津的,特别开胃。白开水泡饭加双关大响,是南京人夏天晚餐的最佳搭配。不过以今天的健康食品标准要求,“双关大响“的盐分太重了。 

入夜的小街人语渐散,许多人家由于低矮的平房炎热难当,无法入睡,于是搬出凉床、铺板睡在露天,小街边又多了一道如今看不到的风景。

 

六十余年过去,如今“管家桥”的路名还在,而街已不是当年的街了。长度依然是400米,宽度却增了好几倍,建筑物的高度则提升了几十倍。从北向南400米长的街边矗立着中心大酒店、华荣大厦、国仕达酒店、明日大酒店、新华报业大厦、金陵饭店、华新大厦……,嵯峨林立的高楼,宽阔平坦的柏油路,川流不息的车辆,彰显着大都市的繁华与气派。相比之下,昔日的管家桥更显得是穷街陋巷,破烂寒酸。 不过想起弘一法师吃萝卜响、喝白开水时一句很有禅意的话:“咸有咸的味道,淡有淡的味道。”心中便多了一份感悟。一条小街的变迁折射出日新月异的变化,经历沧海桑田之后,细细想来,却是如今有如今的味道,当年有当年的味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3.1216——1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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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博友雅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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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古里金陵尚未忘,管家桥伴史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叮当铁匠晨工炼,红炉豆腐早闻香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开水勤供连昼夜,卫生清道暮朝忙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夏日街床天作被,今市琼楼換旧装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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