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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剪寒梅: 熊梅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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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【散文 摄影】为麻雀点赞  

2017-08-06 17:50:50|  分类: 散文摄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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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麻雀点赞

 

曾经和许多人一样,对麻雀很不以为然。认为其貌不扬,其羽不华,其声不悦。总是用俯视的眼光,投之于不屑和鄙夷。在唐诗宋词里,咏鸟儿的诗词信手可拈,而麻雀却无一席之地。民谚俗语中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算是对麻雀的恭维了,其实也包含着渺小的贬抑。更多的则是麻雀搬家——叽叽喳喳”“麻雀落在牌坊上——东西不儿大,架子不小”“燕雀岂知鸿鹄之志等等嘲讽之语。似乎小小的麻雀上不了厅堂,只有下厨房被油炸烹煮的份儿。

而如今每每看到它们在树丛、草地、路边、屋顶……跳跃着,啁啾着,我不再有丝毫的鄙夷不屑,对这群可爱的小精灵们油然而生敬畏和敬意。

对小小的麻雀心生敬畏,是在经历了一个狂风暴雨之夜以后。

上个世纪70年代,我和夫人在苏北一个农村小镇中学任教。校园里树木葱茏,两排高大挺拔的阔叶梧桐是麻雀的天堂。清晨的校园雀鸣啾啾,暮色降临,倦鸟归来,唧唧喳喳热闹非凡。一个初夏的晚上,天色阴沉,照例因为农忙时节学校停电。九点钟结束晚办公,老师们陆续端着带罩子的煤油灯回到宿舍。此时整个校园黑漆漆的一片,唯有教师宿舍的窗户透出并不明亮的灯光。时近半夜,我们刚刚准备就寝,屋外突然电闪雷鸣,暴雨如注,呼啸的狂风持续而强劲,仿佛要掀房拔树一般。就在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,突然间窗玻璃被什么东西敲得咚咚响,仔细一听,原来是成群的麻雀朝亮着灯的玻璃窗冲击,发出令人毛骨耸然的撞击声、哀鸣声。那恐怖的一幕延续了大约数十分钟。

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,想看个究竟,谁料拉开房门,眼前的情景让我瞠目结舌。教师宿舍的走廊、窗下地面上到处是死麻雀,其间偶尔有几只奄奄一息,双腿抽搐。其情其景用悲壮、惨烈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。伙房的工友与住校的学生们竟然捡到几大脸盆的死麻雀。中午食堂里免费供应红烧麻雀、油炸麻雀,我压根儿没碰。

这么多年来,始终忘不了那恐怖之夜鸟的撞击声、啼叫声,真是鸟之将死其鸣亦哀。生活是一部教科书,让我领略了麻雀刚烈的血性。在漆黑的狂风暴雨之夜,为了追逐光明,它们舍生忘死。

曾听玩鸟的人说,许多鸟儿都会被人类囚禁驯化,成为笼中赏玩的宠物,唯独麻雀在笼子里是养不活的。被关在笼子里的麻雀,往往拚命挣脱,以至于不吃不喝,绝食而亡。这就是不自由,毋宁死。麻雀的心是属于天空的,人类制造的牢笼岂能锁住?小麻雀们性情刚烈,是不会顺着人的意愿轻易就范的,它们倔强地抗拒着任何一种征服它们的努力。没有哪一种生物能够像麻雀这样,将它的这种性格,作为整个种族的精神,代代相传。人类妄想奴役麻雀的所有尝试都注定失败,麻雀虽无鸿鹄之志,却有宁死不屈的精神。

对麻雀由敬畏而到怀有深深的敬意,是在读了俄国作家屠格涅夫的散文诗《麻雀》之后。作家以生动的笔触,让我们如临其境地感受到麻雀在育雏时表现出的强大和勇敢。一只亲鸟为保护不慎坠地的幼鸟,以其弱小的身体面对一只狂吠的大狗而不退缩的感人场面。壮哉,麻雀!此刻我们的心情唯有崇敬。

师季羡林在《猫》这篇散文中写道:我们这些万物之灵应该屈尊一下,向猫学习。我想,人在麻雀的身上懂得了渺小中蕴涵的伟大,何尝不应该屈尊一下,向麻雀们学习呢?

伟大的人类应当为小小的麻雀点赞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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